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,还在念书的梁文锋琢磨出一个念头——能不能用机器学习的方法,去做全自动的量化交易。这事在当时听起来悬,毕竟传统金融圈讲究的是人脉、消息、看财报,或者是盘面直觉。但他是个写代码的,他觉得市场不过是海量数据的集合,人的情绪会犯错,但机器不会。
量化交易赚钱的逻辑说白了很冷酷,就是高频和微小。机器不需要知道哪家公司有未来,它只找规律。它把市场切碎到毫秒级,捕捉特定时间段里几只股票之间极其短暂的价格滞后,买入,然后在价差消失前的一瞬间卖出。一次只赚几分几厘,但架不住一天自动交易几十万次。散户和传统机构因为恐慌或贪婪交出的差价,就这么顺着网线流进机器的口袋。
2010年,他揣着八万块本金在成都的出租屋里跑通了这个念头。几年后回到杭州,弄出了幻方量化。国内同行大多是海归带着华尔街现成策略回来套用的,幻方没走这条路,从头到尾全是本土班底自己摸索。这行讲究保密,他本人也低调,买了新房没空装修,直接在空屋子里支顶帐篷睡觉,成天就盯着策略和代码。到了2017年,幻方对外宣布策略全面转向AI。
要让这台机器转得更快、咬得更准,唯一的办法就是砸硬件。算力越庞大,模型在微观数据里挖得就越深。2019年,幻方搭了一套叫“萤火一号”的硬件平台,前后投入接近2亿元。那年8月,34岁的梁文锋在金牛奖颁奖典礼上难得露面。台下坐着一堆传统基金经理,他上台直接说,量化公司是没有基金经理的,所谓基金经理,不过是一堆服务器。台下不少人听着不太舒服,但那年,幻方管理的资金刚刚破了百亿。
显卡这事,两年后又升了一级。“萤火二号”投入涨到了10亿元,配了大约一万张英伟达A100。圈子里有人嘀咕,做量化用不着这么多卡,说他是钱多得没处花,囤着玩。但这台印钞机的效率只有他自己清楚。同一年,幻方规模破了千亿,挤进国内量化私募的“四大天王”。按理说该乘胜追击扩规模,幻方反而开始劝客户赎回资金,把规模往下降。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,是因为机器的吞吐量有个最优解,他要的是运转的绝对效率,而不是虚胖的盘子。
这台不需要人干预的机器,到了2025年算出了一个结果。那年幻方量化的平均收益率做到了56.6%,在国内超百亿规模的私募里排第二。盘子控制在700多亿元,在私募圈固有的管理费加业绩提成模式下,一年下来,光是这两项费用就能给梁文锋带来折合约50亿元人民币的收入。不需要庞大的投研团队,也不需要漫长的尽调出差,钱就这么从服务器里生出来了。
这也就解释了后来DeepSeek那些让外界看不懂的规矩。2023年整个行业都在疯狂找钱做大模型,周边一圈创业公司恨不得把每一轮融资都开成发布会,DeepSeek却定下了不融资、不上市、不商业化三条规矩。原因无他,杭州数据中心的一头,机器在股市里无声无息地收割着几十亿现金;另一头,机器直接把钱烧成算力去训模型。不拿外部的钱,就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。
哪怕到了2026年夏天,DeepSeek搞出了那笔震动创投圈的500亿元融资,这套闭环的规矩也没破。外部投资人能拿到的份额,在资金到账前就被卡死在了16%以内。而在最终的出资名单里,梁文锋自己又从那台机器里掏了大约200亿元砸进去,成了出资最多的那个。他一个人攥着84.29%的控制权。从2010年那个八万块起步的出租屋到现在,他手里始终只有那一堆服务器,插上电,然后靠代码掌控一切。